盛年難再 – 記電機伯餞別會

傍晚匆匆跨上腳踏車,循著熟悉的溫州街巷弄往師大路前去。到達眾人約好的政大書城時,四周全無影,停好腳踏車,在一旁小公園的涼亭裡寫要給電機伯的卡片。

電機伯、野人、怪叔叔相繼到來,接著是化妝化了大概有數百年之久的小栗。慢步走向紅館那條巷子裡的小餐館,男孩和女孩們很自然地分成了兩群人,我對電機伯笑說,年齡的分野仍然顯著吶。週五的傍晚,師大的巷弄裡人潮洶湧,年輕的學生和穿著入時的社會人士頻繁穿梭。等待餐廳老闆帶位的同時,小綱學長姍姍來遲,所有人終於到齊。

與這群朋友結識,是個奇妙的機緣。大半年前,小栗在我的網路相簿留言,我開始認識幾位攝影社的朋友,年尾時眾人在電機伯住處的聚會之後,才真正慢慢和大家熟識,野人、電機伯、小綱、怪叔叔、又子,和其它好多好多人。

電機伯帶來了一瓶之前幾次聚會深獲大家好評的紅酒,原本或許該是在把酒言歡中的一場餞別,卻因為數人碰巧身體不舒服不能喝酒而作罷。我曾對電機伯說,一樣的價位,寧可去買好一點的紅酒,而不要買那瓶以量取勝的酒,甜膩了些,有些苦澀。然而,或許青春的滋味本是如此?

一群好友難得一起吃飯,自然是嘴砲橫溢、火力全開,稍不留神便橫屍遍野,無論陳年舊事或是情史爛債,話匣子一開便無從收拾。電機伯將數位單眼交給我,說道平時都是拍別人,今天希望能留下些自己的照片。我微微一笑,伸手接過相機。電機伯將踏上遠行之路,小綱旋即畢業,下回眾人再聚首,將會是多久之後呢?

離開餐館,眾人漫步前往Vino續攤。賃居師大巷弄中的小栗寧死也不願讓大家去她家玩耍,不知是金屋藏嬌或是房間太亂,看來只有留待往後再慢慢去探究了。

咖啡館裡人聲喧鬧,我拍完了我的Contax裡的底片,拿起電機伯的單眼繼續拍,或許是我的嘴砲能量不夠,時常無法插入眾人談論的話題,靜靜拿著沉甸的相機,按快門留下眾人的面容,在這美好的夜晚。分針秒針滴答滴答,時間愈晚話題愈見辛辣,從初戀對象、告白方式、第一次牽手等,輪流嚴刑拷打,坦白從寬、自首無罪。

不知是誰一時興起,問電機伯身上有沒有帶著戀人的相片,眾人很自然地將目光移往放在桌上的單眼相機,我伸手拿起相機,三兩句暗示大家裡面沒有照片,打發了大家。其實我知道相機記憶卡中滿是電機伯和戀人的合照,方才趁著眾人言談甚歡之際,我悄悄在電機伯的默許下瀏覽了一部分。結果電機伯竟大方地掏出皮夾,我伸手搶過和小綱一同端詳著一張照片,是電機伯的戀人,精準的曝光、大小恰好的景深,彼時照片中女子端詳著相機鏡頭的深情躍然紙上,光是這一張照片便勝過了相機記憶卡中其它的所有照片,我暗暗佩服,已非攝影二字能夠概括。

加入攝影社,或許我們並沒有真正在其中學到太多專業技巧,卻讓我們懂得打開心去感受世界中的每個細節、每個角落,按下快門只是捕捉的過程,一顆深情看待萬物有情的心才是攝影的關鍵,我如是想。而另外更重要的是,結識了你們這群朋友。

臨別前,眾人在Vino門口前合照,我一如以往,攝影人能不入鏡就不入鏡,用電機伯的相機按下快門,留下眾人身影。大家依依不捨地與電機伯話別,或許我們不只是送走了一位好友,更是送走了一個永不再來的盛年。

我在送給電機伯中的卡片中寫道:
「一路上別忘了帶回星子和明月來歸,同往日熟悉面孔,煮酒話從前。」

祝福電機伯遠行一切順利平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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